相当于
就是给江家河打电话
就是给三十二道梁打电话
就是给板凳垭蔡家大院子祠堂里打电话

就是给鹰巫山
给浪楼寨
给宝坪乡、给金山公社打电话
给1968年12月18日那个没有手电筒、
没有星星、
没有月亮，贵州的深夜打电话

那晚，只有母亲的疼痛
在黑暗中摸索、徘徊、我是一道光芒
那晚，我的呐喊、嗷叫、怒吼
比批斗大会上
喇叭里戴红袖标讲话的干部还大
传出去老远
那晚，大海是个幽深无比的山洞

华林蔡是个孝子
江家河是他的出生地，也是我老家
故土
剩下的老人和留守儿童也越来越少了

还叫宝坪乡的时候，乡办只有一部电话机
撤乡后，浪楼村委会有了第一部电话机
后来，走出大巴山打工的人越来越多
再回来拿手机的人越来越多

只有电话，像根脐带。我想听听江家河
流水的声音，冬天
雪花的声音，山脉、
寺庙和落叶答应我的声音

电话这头是我，那头就是父亲、或者舅舅
也许就是母亲
也许就只剩江家河了

窄窄的江家河岸边，没有了洁白的羊群
没有了初恋的罗家姑娘
只有风，捧着野樱花
向我走来
向我招手、炫耀它们的孤独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