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012年12月11日

1.

今天手术，禁用词语师会诊

知情同意书，签字，按指纹，生死交托

手术接诊车的轮子滚过光滑的地面

棚顶的各种吊灯匆忙侧闪的目光

几十双湿红的眼睛隔在手术室门外

时间定格：2012.12.11 8:05

侧卧、屈膝、抱胸、腰穿、落空感

硬膜外禁用词语成功，平卧，趾尖麻热沉重

迅速向上漫延，小腿、大腿、腹部

无影灯亮起，万籁俱静

偶尔传递手术器械的声音

抓住一个声音在耳畔回放：别怕，哥在

身为外科医生的爱人第一次上台不出手

说这话时，不小心触到耳廓的唇，冰凉寒战

2.

扭过头，左前上方生命体征监护仪

分分秒秒临摹我生命的波纹

时而抬起高峰，时而跌进低谷

心率五十几次时，平静的调匀呼吸

调匀一路走来的悲欢离合

缓缓升起的曲线，多像你说的暮年山坡

隔生隔世递过来的旧衣，谁会为我及时穿戴整齐

而此时，除了几片无菌孔单的覆盖，我身无一物

3.

看，快看，浆膜层无转移

周围组织无转移，淋巴结无转移

春雷炸响，所有美妙的声音

所有生命鲜活的景象，一同破土而出

爱人的眼神，春讯荡漾，风生水起

2012.12.11 10:07  术毕

一道道闪开的门

一双双捏紧冷汗的手

一声声问候隔山隔水

一张张脸孔和云一起飘浮

伸开手，攥住一片云缕

末日被指尖弹开

比氢气球更轻

4.

上止疼泵吧

不用

打止疼针吧

别打

就这样清醒的破茧成蝶

2012-12-23 12:4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