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颜隼 于 2022-4-5 09:54 编辑
又是日暮时分的空虚把我折磨,没有一丝 风儿,大地的心脏依然可见。 你那封闭的小屋已凭空消逝, 细微的平和的 仿佛是在世界的边缘。 尘凡的声浪啊离得远远, 你是带着面具的战士像火的归来, 正憩歇于闭锁而自由的地方, 同万物的血液一起, 树枝上熔冶着夕阳,凝望河流的蜿蜒。 啊,这方天地,我如何消受享受和疲倦的无力,
如果不是留恋那散发着芬芳的久远的 青春之梦?远处青山卧龙般沉静, 河堤上茅草披垂着发红的长发, 旷野里橘红的光芒在微微颤栗, 天空不易觉察地旋转在身旁, 物之高尚,生命中的过客 都已离去,残存大地的幽冥,
只有陡峭的高岗悄然无声地矗立, 道道山谷映在蓝色天穹柔软的目光里: 时间是时间中的一种消亡 名字和形式都已被忘记, 万物沉默无声,是如此博大而又悲天悯人。 我站起来感觉把一切抛进你的火里, 感觉回忆像一阵香水味一样淡去, 再一次走近河畔, 幸运啊,帮我再次寻找 几丛纯净的青草,几棵 蓝色的树,以及几朵不喜欢你的花 像曾有的习惯。 幸运啊,我不知道鸟儿们的躁动和焦急 被埋葬在何处, 鱼的楼阁里回荡着怎样梦幻的谈笑和烛影, 再也不见那个节日:厅堂桌上 摆满水果,蛋糕和鲜花, 屋里响起温柔而美妙的歌声, 继而洋溢着热烈和欢腾的气氛。
幸运啊,你成了无头无脚的一颗明星, 夕照如辉煌一时的彪炳 铺满了河床,光线,光线, 快干枯的河水抓不住河岸, 仅仅是一个流淌的白昼的末端。 我是一个如此卑微渺小的生命 已无心了解人世间的力量, 我转过身来 望着荒漠的河流, 望着岸边围成圈的无声而光秃的枫杨树, 昔日之我的血液的乌桕树 被留在了原处, 它该是我那个年代的见证者 像和我一样赤身**, 不知道会存留多久。 当我俯身寻觅千姿百态的安宁时 仿佛周边只有嗔怪的细细碎语, 一切都是压抑叹息的, 冲着沟坎蓦地一跳,面对慵懒的大自然 我不复当初的身手矫健。 燃烧吧,燃烧吧,夕阳,永恒的火啊, 让那灰烬的斗篷覆盖山川大地吧, 快快向你的西山沉落,既然我 没有了香梦,没有了最高的花朵, 没有了一盏高脚金杯的美酒, 你的踯躅也没什么特别的益处, 还不是要统统回到黑暗中 去成全那缺乏语言的夜晚。 我只能短暂的滞留于此。 我敞开胸怀,再一次去迎接 那鸦雀无声的起伏的松林的宁静。
我向前踱着,踏着冰凉的草丛, 走上弯弯曲曲的高埂, 长长的石桥横亘在前方宽阔的河面上, 环顾大地它的样貌依旧,像废墟,是这样的确实, 难道我们真的曾生活在此 而黄昏里的花园又在哪里? 大地啊大地,我不知道, 我的舌头不知是否还能品尝你的物质, 我的触觉是否能延伸得 像这一条金色的永无尽头的振颤的河流, 在最后的余晖中悠然远去。 我来到了孤零零的 小山岗前,向山壑张望: 除了扎人双脚的崴石, 大路上没有回归的躯体, 我孤寂一人,不会再遇见什么, 路边到处是荆棘,路漫漫,路漫漫, 沿着通往人世外的山路只会越走越漫长。 不远处白墙黑瓦的建筑里难道真的有一段 繁花似锦的岁月把人吸引, 四面八方的山峦、江河、山谷把人塑造? 松林里闪烁着群星般的仙火, 夏日沙漠一样热浪逼人的天穹 真的把我们真切地召唤吗?啊在金色下绿油油, 在绿色中黄澄澄的大地啊,多么完美无缺, 除了在光芒中融化的阴影,被阴影 加工的光芒,而属于人的 瓜熟蒂落的季节又何在呢?
我走着, 用心灵去倾听依稀还在吟唱的声音, 啊,我想要的往昔不会重现, 那一位满含微笑的人:默默地, 腼腆而又矜持的少女,像明镜一般 暗送秋波的人,她化为了影子, 仅剩我踽踽而行, 四周是冰冷的大地。 我停下来,思忖着, 心灵懒洋洋又软绵绵, 灵魂绵软无力,不堪一击, 此地披一身明月的夜不知还有何意义。 且看,灰蓝的影子已混杂不清, 色彩正退去,光线已消停, 这里在我们离开后犁过了漫长的岁月, 世间的力量才是它唯一想要的真实;
且看,我们是度过自己光阴的 过去了的一代的残片碎影, 没有了神秘莫测的事物使我们感到亲切, 那彤红的灶膛火已映不出 你那神圣女仙的面影, 再看不到你来到我们面前。 且看,我们的命运已然定型: 我和你走着不同的道路, 没有多少人结出自己的果实, 晚霞的光是多么赤红, 简直是在把我的眼睛烧灼, 河流却不拂起它粼粼的涟漪。
且看,你吻的高峰已献给了别人, 这里仍有着透明的万物的烟霭, 这既公正但又不公正, 我不再受任何责备。 我愿黄昏之神 照料这里的每一道幽谷吧。 宁静的夜啊,它的帷幕在哪里, 梦的黑暗,梦境的壅塞: 你一往情深的所谓诗 最终只给了你惨淡的收场!
一切在我心中,我在一切之中, 诗啊,我受理想感召,受感觉指引, 为奔赴你存在的煜煜磷光不论前方是崎岖 小路抑或是可怕的峭壁深渊…… 现在运动已静止,劳作已歇息, 沉沉的黑夜亟欲宣讲人生的短暂。 生命会因此后悔吗?不,我不知道。
天空渐暗,暮色苍茫, 拥拥挤挤的白昼已去, 暗绿色的校园在准备甜蜜地安睡 蓝色的夜将温柔地把它抱在怀里, 我又匆匆踏上了自己的老路, 略显陌生的路,已缺少 一种从前的脚步在我前边带路。 我的回心转意已晚, 走到校门附近, 惊讶地发现一水相隔的对岸灯如彩锦 正燃照于苍凉的栅栏后面, 我步子渐小, 因为那边传来的山岗的呼唤。 我看到几颗星灯已经缀上苍穹, 正从高处神秘地向下眺望, 星光耀眼分明,那再不是昔日山峦了, 虽然,尘世生活的四周布满梦幻 跟着时代前进绝非是一种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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