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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洋、花朵、神明氤氲的季节
诗6首
画 框
提琴在火中弹拨和声的** 神龙在四周缭绕...... 昏睡的人,继续追逐旷野 众多无言的灰烬之沟壑铺垫、塑造 一九七八年,他皱着眉头醒来,看春雪 ——头颅沉重,四肢瘦小 胸腔时常发出声音介于水滴和火花之间 后来被中年认定为一种拜访式的礼节 他懂得,起初的语言里面有愉悦 并非可以被知晓,包括 一些异常清晰的细节,难忘、刻骨 遂以墙为框,偷偷在夏日午后 用目光记载,映画,神龙依次盘旋...... 数不尽的红色砖石,木纹肌理的门板 他召唤风神、雨神,不断浇淋、洗刷 ——只为把画面隐入光的死角! 是的,光有死角。提琴和笔尖知道 是的,梦有折点。瞬息从异域返回房间 画框后来龟裂,在秋天,他察觉到 一股巨大的力量逆于时光和太阳神 这力量复刻,那些被广播、电视、报纸 有意忽略的众生脸,没有边界 ——他却可以看见。他却可以还原
肋 骨
肋骨起伏,自下而上,你攀爬 至我咽喉。找寻那句话 多年前迟迟未能启口 向下,是我巨大且易朽的腹 那里有深渊;有翻转的力量在沉睡 有一支迷途的军队在等候 一粒信号弹。杀出重围,吸取 浓郁的晨曦,造血 以便得到太阳神无上的荣耀 自由地栖息,舞蹈,无需通行证 那天路过三环,绚丽的焰火误导了我 我的幻想,我的命名。一瓶 没有果肉的果汁试图熄灭它,但是不能 轻易而举得到的幸福并不是真的 颠簸和疲惫还要继续。用 大汗淋漓的寸步。哦,叫卖的商铺 仿佛一个个熟悉的老友 可我并不认识这包围世界的夜色 它总是来历不明,让人看不清楚 如同一根根庄严整齐的肋骨 隐藏在恍惚的色彩之下 灰黑色的胸口之下,什么在爆裂 什么开始了流动与运输?
加 冕
你身体里变幻着乐音 我面孔下看不出诗句 行走在大江大河的过往俱成云烟 璀璨的星辰是我的珠宝从不示面 它们将因过分夺目而被预判 邪灵或者古怪 坠落在池塘一样狭小的杯盏,嘴唇懂得 苦涩是种甜,味蕾却遗失了警觉 城市的魂魄被封闭 除非到了夜晚,光的密度稀薄 人的气息平缓,沿着破碎街灯巡行,我 会遇见你吗?我的诗神 午夜耳畔的播音员 永远在一个艰深的镜头里NG 检测各色人物的性格卡片,关于我的 那张并不想看。播音员的嗓音一贯 来啊来,等待聚拢的翅膀容易被宰割 易怒体质分泌过多黑色油漆 再不离开,就要遮蔽你的毛孔 无法鸣奏凯歌。一个人 不会给自己加冕,布衣下的王者 以沉默赞美星辰,追逐天边 ——读罢就可能遇见
神 偷
头顶的白鸽倾倒江水 天空苏醒,收到碧蓝色讯息一则 唯凝神那一刻方能得见 蓝色火苗与红色火苗交汇,再次舞动 理智与真情,不断高飞的轮廓里 内存一副空无幽鸣的血肉 那不过是另一只白鸽,白鸽的负影 第一次盘旋、闪耀 超过盛大梦魇的屋檐,等同于灵魂呼救 提到灵魂,一些句子执拗起来 它们熟悉、简洁,挑战世俗繁复 也使人安息于旧山水、旧人物。迷而忘返 岁月教唆光影们无休止地攒动成了神偷 偷走笑脸、忧郁、爱恋和滚烫的唇齿 空出尘灰、落发、镜框、危楼 谁胆敢攀附其上,不带走一丝外物? 外物逐渐俘获身边的伴侣 马、海洋、花朵、神明氤氲的季节 眼眶干涩已久,如何凝神看你头顶闪耀 的启示之光?那么不屈,不散 不迷失于传奇 而成为一个记忆镀金的传奇 慢偷走闪电,少年偷走雄心,犄角偷走温柔
瞳 仁
他,善以沉默之志 出没于地铁、公园、办公室 黑太阳底下,不容白衣飘飘之身 花土深处的歌吟破碎,比不过 一柄铜剑铮铮,已流传千年芳馨 这非起源,是起源的前因 那个锻造之人是谁? 又凭什么指认:文字?族谱?断代史 被数不清的左手们开启 终藏匿于图书馆某个编号的档案柜 ——他身处之隔壁,堆积、关押 的诸多光阴故事,并没有唤醒更多的人 而白月亮之下,稻粱黑如细碎 低语的亲人!没有什么颜色可以点染 这日复一日的西行,他其实 更爱慕东去浓烟的黄昏 胜过薄雾的清晨。作个透明的人 在这彩绘的城市,沉浮于灰色建筑 ——倒影的一汪汪湖水,仿佛 一只只眼睛,剔除了多余,剩下 奢侈的、黑白的瞳仁 它冷冷的沉默啊,一直迎向谁 又将迎向,谁?
手 蛹
肩上蝶,手心蛹—— 值得反复拍摄的事物用静止回应 颤栗的旁观者——他们路过 也曾定居在故事内部——此刻陌生 是干渴的喉咙——当辩白找不到对手 流行曲在重复陈腐的真谛—— 爱就够了。既然爱是流星,必然 世界会收留——你残破且狼狈的前世 ——有那么一刻,光之树 骤然盛放,黑暗里的孩子得到祝福 世世代代奔走的硬骨头——撞见了 迷宫的暗门——与我逃离吧 过度缤纷的城市,伪装的某些构成 ——它会误导你行至深渊 那里多沸腾——无所事事故而无所不能 这样的生活糟糕透顶,又暗藏 玄机,——雨未雨,风不风,雾难雾 ——肩上蝶开始策动,大洋两岸 上空的云,赞美过度,日子必然浑噩 愤怒是个球,框子被收缴 无处投递雷霆。——再打开手心 收集的证物,一枚无头虫子向内 忙于自缚而不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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