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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上总有红色的灵魂(外四首) 科夫 黑缎般的盘山公路 当年荆棘密布的羊肠小道,下临深渊 爬行的人比一粒浆果渺小,脸颊比冬夜瘦削 便有一次次密会,一场场激战 一只只火炬,一面面红旗 将英雄的气质刻出阳光的纹理,花岗岩雕塑 血色凝练,钢铁碰撞,啸动山河的 进击、怒吼与徘徊,镂下悲壮的情节 锻造烽烟年代,山色空蒙,季节频频断裂 我在丛林中寻到一滴滴血迹,一只只草鞋 一粒粒子弹。我能在每一户农家寻到遗落的誓言 深幽的沟壑,山民一碗滚烫的玉米粥 曾喂养一棵深情的大树和一副铁汉的肝胆 一座座山峰,因为他,因为他们 才直插霄汉,他们是另一片群山啊 雄伟之山,山中之山,情义之山 信仰之山,人间奇山,与高山并列 又高出巅峰千丈万丈 顺着群山的浪涛远眺 星星般的**根据地浮现在青蓝色的帷幕上 一粒粒金子拼出苏维埃绝色的版图 环绕高山,如一棵大树结下硕果 我看见无数队伍从山的皱皱中走出 行进在苍茫与青翠覆盖的脉络上 鹿鸣呦呦,杜鹃声声,孩子们的书声响起 仿佛灿烂的映山红,把陷落的春天如数交还 现在,银链般的高速公路,大手笔从山的那边 舞到这边,把海风引进旖旎峡谷 车子钻入一个个隧道,岁月的寒冷被一一击溃 阳光大片掉落,山风迎面吹拂 总有一道红色的灵魂横亘在山梁,光芒四射 静静的,老苏区很静 静静的,老苏区峰峦层叠,静得巍峨 没有任何夸耀的神色 山风早已把血迹、刀枪和交通站 掩护得深邃,深到进入岩石和雄鹰的骨髓 让人浑然不知,但稍一抬头就肃然起敬 静静的,老苏区河流无声,静得清澈 波光闪烁潮湿的星辰,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诉说 趁着夜色送行,赶在黎明迎接,亲人上岸 杜鹃花依旧是对岸绝美的风景,根茎茁壮 回归的方式总是伴着一碗清茶 静静的,老苏区土墙如书,静得坦荡 封面斑驳,细节繁多,堆积着一波三折的泥浆 近旁的泥石、瓦片、稻草,都收藏火的焚寂 身影绰绰,随光影聚集,散开,踯躅 风云翻滚,被青苔和旧辙轻轻提及 静静的,老苏区身材健壮,静得秀美 血管密布,血浆充盈,富有弹性的肌肤 长满庄稼和各种网络的走向,楼屋士气高昂 一列队伍举着旗帜,穿过红军的必经之路 如同母亲的针线,为一幅画绣上灵魂 村庄,曾经的身份 如雷贯耳的城堡,战车的姿态停歇在山水间 沐浴草木恩情,掩映柔中带刚的刻痕 那些大开大合的门窗就是沸腾的炉子 那些穷苦百姓就是向死而生的柴薪 那些电闪雷鸣的思想和行走 就是蕴含千钧之力的大锤和铁砧 特委,省委,军委,指挥部…… 闪着光亮的乳名,**远瞩的话语 每一次悄然立足,紧急撤退,都卷起狂飙 传奇的身份,赤脚英雄将炙热的血肉 一遍遍烙在灰瓦上和瓦片之上的天空 乡村烈士纪念馆 凝固了头年冬天的**,成鲜明的胎记 依山而居,深邃的时光里回响硬朗之声 面色锃亮,渗透庄重却秀美的气质 比起伏的青山更苍劲一些 排山倒海的往事,用心细如针的字句呈述 在尘埃里,在硝烟中,穿针引线 许多发烫的名字南征北战,又列成阵雁回归 空寂的声音从屋檐滑下 触动了音容消散的痛感 但没有蹒跚,没有被困的凌乱不堪 像纯到骨髓的事物,从来不肯屈就脆弱 坚守诺言,是它必须做的最后一门功课 花木一次次送来泪眼朦胧的春天 笔直、铿锵、深情的语言,鸟声清亮 把恭敬的颜色反复说出 在我们心里,一直有一座红石房 住着有关英雄、誓言、硝烟和花园的表情 它有着决不暗淡的基因:坚硬,丹心一片 每一寸骨肉都被凿子凿出血迹,伤痕累累 春风稍稍吹拂,就复活成一座宫殿 缤纷的花瓣把深深的伤口揩拭成绚烂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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